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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3日，美国苹果公司宣布调低其应用商店在中国大陆的“苹果税”。此外，苹果还承诺，始终为中国开发者们提供不高于其他市场的“税率”。

　　所谓“苹果税”，就是指苹果公司通过其封闭式应用商店App Store以及内部支付系统，向应用开发者收取的服务佣金。

　　苹果公司的应用商店App Store于2008年7月正式上线。自上线%的标准佣金费率，且该费率适用于所有付费应用下载及应用内购买交易。

　　之所以苹果公司能长期以来对大量开发者收取这种过路费，主要是依托其“围墙花园”模式。苹果iOS设备的应用下载渠道被严格限定在App Store这单一入口，苹果公司利用技术和规则，强制要求应用内所有支付结算必须使用其提供的官方支付通道。这意味着开发者在苹果生态内几乎没有逃避抽成的空间。

　　（近十年苹果应用商店及游戏收入统计 图片源自Business Of Apps网站）

　　相较之下，安卓系统则无法彻底实现这种过路费的收费模式。由于安卓系统的封闭性远不及iOS系统，用户除了可以使用手机硬件厂商自带的应用商店外，还可以自由选择第三方应用市场，甚至直接通过网页下载安装包。在支付环节，安卓端APP通常能够自主集成微信支付、支付宝等多种第三方支付方式，避开平台方的抽成。

　　资料显示，中国市场是苹果公司的主要营收来源地区，而且对比全球主要国家，中国“苹果税”的税率是最高。

　　苹果公司在中国为何能收如此高的“苹果税”？其实，这个问题涉及的面比想象得要广。

　　在中国，由于在法律层面没有针对应用商店收取费用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很难进行相关的反垄断调查和诉讼。即便向法院提起垄断诉讼，也往往也很难对苹果进行反垄断处罚。一方面，消费者个体基本不具备提出有效证据的能力；另外，与消费者相比较，苹果公司的应诉经验极其丰富，可以提出多个法律和经济理由为其封闭系统做出合理化解释。具体可以详见2024年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理的中国消费者起诉“苹果税”反垄断第一案的裁判文书。

　　近几年间，对苹果公司实施反垄断监管力度最大九游娱乐 九游娱乐官方的是欧盟和美国。苹果在上述两个地区内都遭到了监管机构较大规模的反垄断调查及处罚，企业、开发者和消费者集体也提起大量反垄断诉讼，最著名的就是Spotify和Epic Games对苹果提起的诉讼。与我国相比，欧盟、美国、韩国、日本、英国等国家和地区的反垄断立法、监管执法和诉讼都迫使苹果改变“苹果税”政策。

　　此外，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苹果的硬件及其系统在我国市场中有强势地位。开发者如果想挑战苹果，将会面临被下架和败诉的风险，需要相当的法律资源和财力支撑。当前国内绝大部分的软件开发商并不具备“议价能力”。

　　笔者认为，反垄断监管是核心推手。尽管截至撰稿日，市场监管总局官网暂未发布对苹果公司的约谈公告，但苹果声明中“根据与中国监管部门的沟通”的表述，以及近期市场监管总局与多家互联网大厂约谈动向可知，这背后存在着监管部门的有效推动。

　　“苹果税”反垄断第一案已认定苹果在中国市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这为监管部门进一步施压提供了契机。市场监管部门近年来持续加强对平台经济的常态化监管，尤其是新《反垄断法》的修订和指南的出台，明确传递出强化监管的信号。

　　去年的10月20日，55名中国消费者联名向监管部门递交《关于苹果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举报信》，指出苹果在华仍维持30%全球最高佣金率、封锁第三方支付与第三方应用商店，并在行政投诉层面提出“零佣金、全开放”的诉求。以上种种可能让苹果公司“倍感压力”。

　　对国内开发者来说，这次“苹果税”下调，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本土开发者利润实打实的增加。据官方测算，每年能为国内500万开发者节省超60亿元成本，互联网大厂可将更多资金投入研发、全球化布局及IP打造。

　　“苹果税”下调也会顺着产业链传导。iOS端数字商品和服务的溢价将逐步被挤掉，会员订阅、游戏充值等高频使用场景的多项商品价格有望下调，每年能为用户节省近10亿元，平均每人年省近4元。

　　不过我们也应当看到，“苹果税”仅仅只是下调，苹果商店的垄断还没有被完全打破。对于苹果在内的互联网基础设施平台的监管，还没有结束。